最后一件斗篷

嗑不动了。

【迹冥】匆匆3

【03】

第二天早晨是玉逍遥先醒的。

不过他压根没清醒,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很顺手地把近在咫尺的“抱枕”一搂,腿还挂了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压根没有给怀里人反应的时间。

因为他也迷迷糊糊的。

 

他这位名义上的养父现在也就四舍五入三十的年纪,可惜在养生方面一窍不通,开空调也不知道调个定时关闭,就这么一夜开到了天亮。

偏偏玉逍遥那床被子还是冬天的棉被,到鬼谛那边就是薄薄的小毯子。

在今天这么又一个被玉逍遥当成人形抱枕的早晨,少年人被钳制得动弹不得,整张脸埋在玉逍遥的胸膛,咬牙切齿地想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毕竟夏天刚到的时候这位玉姓男子就信誓旦旦地说他比较怕热。

结果没过两天就灰溜溜地抱着大厚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团,美名其曰这才是空调房的正确待法。

 

平常工作日玉逍遥也是踩着点上班去的。

而他名义上的儿子末日十七就比他早,基本上属于玉逍遥起床家里已经没人了的状态。

 

如果哪天他家宝贝儿子心情不错,可能餐桌上还会出现他的早饭。

但这种可能少之又少。

 

这么一个周末的早晨,玉逍遥当然是能睡就睡,鬼谛其实也不太想起,又咽不下这口气,最后愤恨地想往外挪挪,最后又被人大力地往怀里揉,跟搓面团似的。

“玉逍遥!”

他那点火气噌噌噌冒上来,恨不得把近在咫尺的人给一脚踹出去。

 

玉逍遥迷迷糊糊地听见喊声,反而伸手摸了摸少年人柔软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学会的哄人方式,嘴唇贴了贴对方的额头,喉咙里冒出几个意味不明类似于哄人的音节。

他闭上眼,也注意不到怀里少年人爆红的脸。

手抓着他那皱巴巴的睡衣,不知道做了什么思想斗争,乖顺地闭上了眼。

……

 

说好周六去玉家吃饭。

通常吃顿饭就是从中午到晚上,玉逍遥的家离现在自己住的公寓还挺远,为了赶上吃饭的点好不被他骂臭骂,一般还会多调几个闹钟。

 

结果最后他自己是被自己调的魔性闹铃活活震醒的。

多频震动,差点没让他整个人瞬间坐起。

但这么一个连带动作,怀里的少年人也醒了,原本玉逍遥以为自己会被揍个一拳或者收获几句来自“儿子”的关怀,没想到一低头对上就是一双迷蒙的眼。

 

“醒啦?”

他心虚地问候了一句,把自己还挂在对方身上的腿挪了下来,坐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那快点洗脸,赶紧走,不然咱俩得一块被骂。”

他还先下了床冲进了洗手间。

 

坐在床上的末日十七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周遭,最后也跟了上去。

 

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玉逍遥觉得相当不对劲,他一边刷牙一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人,用肩膀撞了撞对方,“你今天怎么了?没睡醒啊?没睡醒等会去的时候可得抱紧我,不然掉下去可就完了。”

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换作是昨天晚上那个一逗毛就炸成团的鬼谛,估计现在两个人就要在镜子前开始扭打,像之前几次那样牙膏沫溅了半面镜子,以玉逍遥的给我滚去上学终结。

但今天出乎意料的是末日十七。

少年人专心地刷牙,转头的时候对上玉逍遥疑惑的眼神,“好。”

 

玉逍遥:“……”

他漱了漱口,嘀咕了一句怎么奇奇怪怪的。

 

然后先走了。

末日十七看着他关上门,继续刷牙。

他其实难得有出来的时候,在福利院进行频繁进行的手术对他的伤害很大,鬼谛诞生之后,他几乎都在沉眠。

 

也就是这样一个偶尔,他才可以看看这个人。

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玉逍遥的动作还挺快,眼看都快十一点了,他蹲在玄关穿鞋,冲里头的人喊:“好了没啊?”

末日十七估计没听见。

“鬼谛?”

还是没反应。

“小十七?”

玉逍遥已经穿了一只鞋,翘着脚冲进了屋里,看到的就是正在套T恤的末日十七。

少年人的身形还没长开,是一眼就分明的青涩。

 

就算知道他之前经历过什么,玉逍遥每次看到末日十七无意中露出来的伤疤都会皱眉。

之前臭小子就遮遮掩掩,大夏天也恨不得长衣长裤戴个帽子把自己包得跟个杀人犯一样。

在家稍微好点。

不过换作之前估计现在会凶巴巴地回头吼一句看什么看。

 

今天真的反常。

“你等等我。”

 

少年人回头,冲玉逍遥露出一个笑来。

玉逍遥皱着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来,说了句你快点,自己又蹦出去了。

 

等末日十七收拾好等时候玉逍遥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好久了。

男人一只手捏着手机,歪着头看了少年人一眼,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越来越磨蹭了。”

 

末日十七垂眼,说了句对不起。

蚊子叫一样,但这么近的距离也足够玉逍遥听到了。

他哎了一声,伸手揽住了末日十七的肩,低头凑了凑了过去,“说什么呢?别嘀嘀咕咕的快走快走,这电梯好慢,看来是得跟物业反应反应了……”

 

玉逍遥的话一向很多,从小到大都这样。

末日十七记忆里的玉逍遥长大也没什么变化,就像现在这种突然凑近的动作都一样。

包括骤然席卷鼻尖的气息。

 

让他有点难以忍耐地想要去靠近。

电梯一路往下,停了好几次。

中午的点还挺多人的,这栋楼住的年轻人居多,但总也会有年纪大的。

 

来来往往,差不多也知道谁是几楼的住户。

更何况玉逍遥长得人模狗样,带个十几岁的小孩也是眉清目秀的,很是惹眼。

 

下楼的一趟电梯不知道回了几句家常。

末日十七老老实实地站着,听着揽着他肩的男人游刃有余地应对某些家常问题。

 

等电梯门一开,玉逍遥就拉着他往外走。

“这些大妈话也太多了,我气都要喘不上来。”

 

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走。

玉逍遥早就习惯了自己家臭小子这种不爱接话的脾气,把头盔往末日十七头顶一扣,还是叮嘱了句抓紧我,开车冲出去的一瞬间,果不其然,少年人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腰。

 

可惜没气急败坏。

风呼呼的。

 

夏天的尾巴,中午还有点热,玉逍遥去他妈家一向喜欢坐地铁,一条线到底,省事儿得很。

车停在地铁站外。

一路上末日十七都没说话。

玉逍遥也不逗他。

他其实隐隐有点猜测,关于他这个“儿子”,精神状态很差。

 

只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叫鬼谛,咋咋呼呼,一天到晚就知道和他作对,“逆子”两个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还闪闪放光的那种。

只有很少很少的时候会安静。

 

就像今天跟在他身边的,大概就是那个末日十七。

当初他冲进救援现场,对视过的那个末日十七。

眼神很特别,就算偶尔出来,也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没一会儿就低下头,活像是一个羞赧的小姑娘。

当然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子,玉逍遥永远记得有一天这家伙坑了他一把。

那天商场有个吹气球吹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拿个限量的青团礼盒,那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贵。

 

当然也不是买不起,就是好玩。

最后他被这臭小子给玩了。

他吹了那么久多气球,腮帮子都快废了,结果旁边数数的工作人员怎么数还是那几个。

玉逍遥回头一看,帮他扎气球的小子,笨手笨脚,吹好的气球在他磨磨蹭蹭的过程里都漏气了。

 

玉逍遥觉得自己当场就漏气了。

这小子还特别无辜,眨着眼软绵绵地看着他。

 

对不起三个字被他咬得松松软软,旁边工作人员一小姑娘似乎都觉得于心不忍,还帮他说话。

那天最后搞了半天限量的礼盒也没拿回来,玉逍遥有点气,走回去的时候也没减速,也没关后面的末日十七。

 

那个商场离他们的家还挺近,他这么不带停地走了十几分钟,到天桥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头看看。

后面压根没人,周末人来人往,他家儿子不见了。

 

他没记错的话出门的时候这小子说没话费了懒得带,现在也不知道上哪找。

玉逍遥又发愁起来。

他捂着脸,突然理解了自己青少年时期父母那种叹气的愁。

 

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正准备回去找的时候一条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差点撞了个满怀。

手腕上还拴着个气球绳,一只手提着个礼盒。

 

“给你。”

礼盒被推到玉逍遥的怀里。

 

玉逍遥低头,对上一双弯着的眉眼。

“干什么啊。”

他的口气有点凶。

 

“你吹的那个气球拿到的也不是你想要的口味。”

天桥挺暗的,全靠下面川流的车灯。

“这个才是。”

 

“那你直说不行吗,还耍我。”

他其实也不生气,也不小了,生气都是短暂的。

况且这个写在他户口本上的臭小子是他的人,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两个人相处也不像名义上的父子,说不上兄弟,他也说不上是什么。

总之一起生活,还挺不错。

闹着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打结。”

末日十七还挺委屈,他的眉目还没长开,少年人的稚气缠绕在上面。

和鬼谛不太一样,他像是天生带点忧郁,绵软的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离他近一点。

 

“我信你啊?”

玉逍遥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少年人的腮帮子,“吹了多少个?”

“三十多。”

末日十七有点不太自在,别开脸想避开玉逍遥的手。

下一刻就被人捧起了脸。

 

凑近的面庞,在朦胧的光影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看得分外清晰。

“我给你揉揉。”

玉逍遥压根不会干这种细活,压根就是搓,末日十七挣扎着,推开对方,昏暗之下他的羞涩还可以遮掩。

但下一刻玉逍遥又凑了过来,“我脸酸死了,你帮我揉揉呗。”

 

玉逍遥满脑子都是养崽子要多培养亲近感。

他一直脸皮就厚,这番动作也毫无压力,还闭了闭眼。

 

末日十七:“……”

他在心里悄悄地喊了好几声玉逍遥,却还是没胆子去触碰。

 

最后只能快步往前走,错身的时候勾了勾对方的衣角,说了句快回家吧。

 

“等我啊!”

玉逍遥在后面喊。

 

末日十七没有回头,他知道对方反正会跟上来的。

没过多久,有人拉起他的手,无奈地数落了一句——

“你简直目无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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