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斗篷

嗑不动了。

【迹冥】匆匆1-2

*现代paro大玉逍遥X末日十七(鬼谛)

*高度ooc的养父子设定

 【01】

  默云徽接了个水回来,发现他师哥居然不见了。

  他问了个一边的同事,“天迹呢?”

  “走了啊,这不是到点了?”

  

  默云徽看了看手机,六点整,明明现在才刚刚到点吧。

  虽然最近没什么可忙的,但这么早就溜,难道下班都不一起去吃顿好的么?

  

  估计是看出了默云徽的疑惑,刚才被问话的小伙子说:“天迹前辈说家里有点事。”

  

  家里有事。

  能有什么事儿啊,大家不都是光棍么。

  

  等等……

  现在天迹好像的确不是了。

  

  但也不是有老婆的那种。

  老婆的话默云徽是想象不出来他这个认识多年的师哥能被什么样的姑娘看上或者看上什么样的姑娘,但儿子好像是有那么一个。

  挂他家户口的那种。

  

  不过那个“儿子”默云徽也没见过。

  局里也压根没多少人人见过,据说是个脾气蔫坏的小子。

  

  这个时候天迹开着他那价值不菲堪比老婆的摩托车,正绕着城区找人。

  如果不是今天的风有点大,骂骂咧咧会喝一肚子的风,他就把他那个糟心“儿子”骂个狗血淋头了。

  

  玉逍遥今年二十八,钻石算不上,青铜王老五好像又有点掉价,但起码也能算得上是黄金单身汉。

  家境不错,长相也高出及格线,腿长也是,按理说跟他差不多大的,有钱有房,也没什么好发愁的。

  比如人觉非常君,一天到晚旅旅游搞搞直播吃吃东西就能引得一票妹子觉君阿瓜地喊,疯狂地说爱。

  再比如他师弟君奉天,警局一枝花吧,父辈开始就比别人跑得快,顶多就是比他还正气凛然,工作太过积极还能吸引一票妹子。

  再不济还有个小默云呢,师哥门不在也能个顶个门面,钱哗哗地花,每天开开心心地上班,听说前台妹子暗恋他。

  ……

  

  不像他,三天两头收到自己家那个兔崽子学校的电话。

  今天卡得还算可以,快下班了,不然他还得翘班。

  

  天都快黑了,玉逍遥听着手机的忙音,真实地后悔没听人觉的话给末日十七手机装个定位。

  人觉每次逮他那个糟心弟弟一次比一次准。

  不过不排除那哥俩斗智斗勇都喜欢用高科技的原因,反正让玉逍遥捣鼓这些他觉得有些麻烦。

  

  哦,那兔崽子说他不叫末日十七,叫鬼谛。

  玉逍遥懒得跟他计较这些,他觉得青春期小孩都那样,一天不犯中二病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今天叫鬼谛,指不定明天叫什么神啊之类的。

  

  他绕着街区转悠了大概五六圈,最后停在街角,琢磨着那个臭小子会去哪儿。

  上次逃课去的海洋馆,说是想看看鱼,看鱼就算了丫的还等闭馆才溜进去,等玉逍遥找到他的时候一块被工作人员一顿骂。

  偏偏那小子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活像是玉逍遥越不痛快他就越高兴。

  

  上上次逃掉什么远足,半路跑到了森林公园,把年轻漂亮的班主任急得快掉眼泪,差点没昏过去,估计是怕扣掉年终奖。

  再上上次是翘掉了期末考试,跑到什么旮旯角和一群不良打架,等玉逍遥找到对方,这小子踩着其中一个男孩的脚,一脸中二地说要让对方去死。

  

  监护人·人民警察·玉逍遥:……

  然后叫了个救护车带着一群不良少年医院去了,还不忘记揪着鬼谛的领子。

  小兔崽子压根不肯低头,一声嗤笑明明应该淹没在吵闹的急诊里,却不偏不倚地钻进了玉逍遥的耳里。

  玉逍遥头一次体会到了他叛逆期的时候他爸差点被气到脑溢血的感受。

  

  现在黄昏,下班的人潮在十字路口来往,城市的夜晚来到,灯火陆陆续续地飘进他的眼里。

  他叹了口气,想了许久,最后试探着往某个地方开。

  

  车开到城郊。

  这个城市的分化太过严重,城中心高楼迭起,外圈一环一环,像是由富到穷,最外围的楼房都是破破烂烂的。

  玉逍遥的车声音挺大,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头顶的电线乱七八糟地盘着,一群群的麻雀站在上面,叽叽喳喳地挽留着黄昏。

  

  偶尔经过谁家窗前,炒菜的香气漫出来,黄昏的灯光投在坑坑洼洼的地上,车轮碾过谁家的刚倒没多久的脏水,溅到了墙壁。

  他抿着嘴往巷子深处开。

  

  终点是一幢危楼。

  那一排都是差不多的建筑,只不过唯独这一幢看上去最为破烂,三层半都破成了两层,最顶上连栏杆都所剩无几。

  路灯电路不太稳,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他的车停下,摘下头盔,仰头去看。

  

  天还没黑透,导致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坐在二楼破烂窗户边的少年人。

  “你有病啊!”

  玉逍遥吼到。

  

  这栋楼他当然记得,半年前局里破了一个地下人口贩卖的福利院,就是在这个地方,这栋楼。

  地下室里还有很多非法设备,还有贩卖器官的嫌疑。

  他记忆里第一次见到这个臭小子,就是在这里,黑手术进行到一半,浑身是血,又脏兮兮地看不清脸,就这么被送去抢救了。

  

  他的年纪在一帮小朋友里几乎是最大的,每天人口流动都很大的黑福利院,不知道为什么唯独他能待这么久。

  过了几天玉逍遥听同事说那小孩是因为别人想要他他死活不肯走。

  

  这件事换了局里处理之后,也不是没联系到正规的机构,也有人想要领养他,因为这小孩长得还挺不错。

  玉逍遥作为参与人员,其实跟后续交接也没什么关系,也就是人是他从那个肮脏地方抱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惦记,后来抽了个空去医院看了看。

  

  正好碰上有人试图做思想工作让这小子回归家庭。

  小孩洗干净之后瘦不拉几,但能看出底子不错,就是很倔,还喜欢瞪人。

  

  估计是烦透了,余光真好瞄到看热闹的某位制服男子,指了指,“那我要跟他。”

  现在回想起来玉逍遥觉得自己当时脑子进了屎,觉得小朋友苍白着脸小可怜样加上是被他救的还挺有缘分倒不如跟他好了。

  反正他的工资养个孩子虽然会拧巴但也不会饿着,也就答应了。

  

  谁知道领回家以后才知道这货简直又倔又皮,一天到晚就想着和他作对。

  名字是末日十七,也不肯改,玉逍遥也随他了,这名字也不知道谁取的已经够怪了,结果叫他小十七也不应,梗着脖子说他叫鬼谛。

  

  鬼谛……

  那好吧,多叫几句他又不搭理人了。

  就像现在,还是惹人厌,玉逍遥话音刚落,坐在窗户上的少年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来得好慢。”

  

  好在玉逍遥现在的抵抗力比半年前好了不少,七窍生烟也不会了,他懒得跟小孩计较,夹着他的头盔,拧着眉,说:“滚下来。”

  他平时就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看上去根本没有发怒的时候,这幅恶劣态度估计让同事看了都觉得诧异。

  被他这么对待的少年人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也不太想听话。

  

  就不理他。

  玉逍遥跳下了车,想着等会抓到这个兔崽子是揍一顿还是揍两顿。

  这幢废弃的房子其实不高,塌了一半。

  还没等玉逍遥走进去,坐在窗台上的人就跳了下来。

  

  “你他妈……”

  玉逍遥下意识地去接。

  

  抱了个满怀。

  “我跟你说按照常理我应该手断了。”

  

  怀里的重量压根不像十六七的少年人应该有的重量,轻飘飘的。

  “你和我还有这个高度都不是常理。”

  鬼谛被玉逍遥抱着极其不适应,他挣扎着要下去,玉逍遥倒是不松手了,他轻而易举地把人一甩,抗在了肩上,遭到了对方的强烈反抗。

  “你有病啊。”

  

  “别学我讲话。”

  屁股被拍了一下。

  等到人被扔到车上,鬼谛还没反应过来,头盔就盖上了他的头。

  “就知道给我找点事做,你爸爸我快饿死了。”

  

  “别占我便宜,爸你个头。”

  头盔太大,声音传出来都闷闷的,玉逍遥握着车把,笑了一声,“挂在我户口里,难不成还想当我老婆啊。”

  他的玩笑开得不大,听的人倒是听出了一顿火气。

  “你爸不是叫你去相亲吗?”

  “请你对你爷爷尊重点,”玉逍遥猛地转了一圈油门,车轰得一声冲了出去,少年人下意识地抱住了男人的腰,玉逍遥的声音挺随性,“我这不是到了家长恨娶的时候了么,正常流程。”

  

  “那你还真的要去啊。”

  玉逍遥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自家臭小子的那点不爽,起因就是前两天他跟自己亲妈唠家常,开的扩音,讲到人生大事的时候这小子晚自习回来,听了一耳朵。

  砰地关上房门,还把他妈吓了一跳。

  

  “十七回来了?”

  “回来了,估计又惹事被老师骂了吧。”

  玉逍遥歪七扭八地靠在沙发上,嘴巴里还嚼着话梅,“妈,相什么亲啊,我这么一大儿子,别把人家姑娘吓死。”

  

  可惜这句话这小子没听到。

  “怎么,怕我给你找个妈呢?”

  男人的笑声裹挟着风声,抱着他的少年人神色有点紧张,却还要佯装凶狠地说关我屁事。

  

  玉逍遥早就知道这货嘴硬心软,炸毛扎得噼里啪啦,顺的时候不带蘸点糖酱还扎手。

  “放心,你这么凶巴巴的我哪敢找个姑娘回来给你欺负啊?”

  

  这句话没顺着说,腰被掐了一下。

  “你能不能对你天哥哥好点,”玉逍遥嗷了一声,车钻出了这破破烂烂的街区,进入了市中心。

  像是从昏暗冲到了光明。

  

  “嘁。”

  “喂,十……鬼谛啊,这都快七夕诶,我因为你被耽误了人生大事,你都不知道补偿一下你这个监护人么?”

  玉逍遥开得慢了许多,他的车本来就酷,在街上还挺惹眼。

  

  鬼谛哼了一声,玉逍遥也没放心上,他就一通胡讲。

  两个人吃了顿饭就回去了。

  玉逍遥到底没事没舍得揍对方一顿,其实每次在找人的时候急得跳脚,在看人对方活蹦乱跳,顿时又安心了。

  

  这家伙有一段跟他都不能提的过去,是创伤,也不肯去治疗,玉逍遥不勉强。

  他琢磨着反正等他长大还有不少时间,总会好的。

  指不定找个对象,谈场恋爱就开朗了呢。

  

  到时候再说嘛。

  所以第二天他还是开着堪比他老婆的车送他家臭小子读书去了,虽然还是被老师数落了一顿。

  不过他十几岁那会也没差,脸皮够厚,嬉皮笑脸地就过去了。

  

  七夕是周五。

  办公室一群单身汉,在此等佳节想着有点惨,琢磨着一起搓一顿,没想到一帮人刚下班往外面走,路过前台的时候,玉逍遥被叫住了。

  “天迹先生,您的花,前一分钟刚送到的。”

  

  火红的玫瑰。

  玉逍遥觉得有点辣眼睛。

  随着他的好师弟默云徽一声贱兮兮的喔,一帮人开始此起彼伏地发出感叹。

  

  玉逍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卡片。

  臭小子看着是一副扶不起来的学渣样,其实成绩还不错,字写得也还成,就是很欠扁——

  欠你的,开心了吧。

  

  开心个屁。

  哪个男人收到一束玫瑰花会开心的。

  玉逍遥觉得头疼,觉得今天这一顿单身汉聚餐估计是吃不成了,毕竟他家那个小混蛋这会估计就在外面等他呢。

  又翘课了吧。

  

  等默云徽跟同事们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停车棚里天迹的车上坐着一个少年,还穿着校服,他师哥站在边上,抱着那一束玫瑰。

  其实玉逍遥抱着并不难看,他本人也算得上男人里的肤白貌美,红的趁得他更白。

  

  “你今天翘课,老师不会怀疑你早恋啊?”

  鬼谛嘁了一声,目光游移,“早恋个屁,我请假的。”

  “请假?什么理由能让你这种日子请假啊?”

  “我爸病危。”

  “你咒我啊?”

  玉逍遥笑容凝固,玫瑰花扔进少年人怀里,“花我的钱,买花,送我,还说我病危呢。”

  

  “我没有爸,病不病危,都和我没关系。”

  在这方面,末日十七和鬼谛想法其实没什么分歧,他本身就没觉得自己因为被挂在玉逍遥的户口里就要承认他开玩笑的关系。

  

  “这么认真干嘛。”

  玉逍遥拍了拍他的头,“走了,带你吃大餐去。”

  

  他某些方面神经其实有点粗。

  压根没注意到少年人红了的耳根,和在他背后那双掺杂着眷恋和失落的眼神。

  

  “我不吃叉烧包。”

  “云朵厚片是吧,买他个十份二十份的。”

  …… 

【02】

这种日子抱着一束玫瑰花在街上溜达其实挺打眼的。

虽然街上卖花的抱着花的人也不少。

是女孩也就算了,旁边站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看着也相得益彰。


可惜玉逍遥和他名义上的儿子虽然都长得人模狗样,但性别相同,站在一块什么都不拿还好说点。

停完车刚走到道上,就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鬼谛怀里玫瑰花。

玉逍遥笑了一声。

“笑什么!”

鬼谛看了他一眼,男人的头发前几天刚剪的,中分头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头上摆着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还有点蓬松蓬松的。


“火红的玫瑰啊……”

玉逍遥手指勾着钥匙,歪着头看了一眼才到自己肩头的男孩,“火红的……妹妹?”


这句话语调悠长,贱得别有风味,成功收到了一记玫瑰棒打。

香气扑了玉逍遥一鼻子,玫瑰花瓣掉了几片,还有的落到了了他的衣服里。


玉逍遥哎了一声,嘀咕了句你这个小混蛋。

一边低着头伸手去拍掉到脖子里的玫瑰花瓣。


“你好烦啊,”鬼谛看玉逍遥停在原地,他捧着玫瑰花又转头走了回来,干脆利落地把玉逍遥的衬衫衣角从裤子里扯了出来,往外一拉,几片玫瑰花瓣扑簌簌地落到了地上。


玉逍遥:“……”

“这不就好了,麻烦!”


这半年玉逍遥煞费苦心养的臭小子显然没有他一开始预计的那样长势良好,平常他给的那些天价零花钱也不知道花到了哪位妹妹的身上。还是一如以前的那样,麻杆身材,吃多少都补不回来,搞得像是玉逍遥虐待一样。


但看上去倒不是面黄肌瘦的寒酸样了。

玉逍遥一把揪住这小子的帽子,在鬼谛即将要溜走的时候把对方拖了回来。


“搞什么啊你,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脱你爸我的衣服,害不害臊!”

“你别乱说!谁脱你衣服了!你不要脸!”

鬼谛被揪着帽子,还一个劲地想往前冲,领口勒着脖子也不肯服软。


还是玉逍遥先投降,生怕这兔崽子自己控制不好,到时候脖子一道勒痕,被玉箫看到又要骂他一顿。

“是是是,是我衣服先动手的。”

玉逍遥松开手,迈了两步,拦住少年人的肩,“别成天瘪着嘴,挂油瓶呢还是等人亲呢,不过你是男孩,哪能等姑娘主动,我跟你说啊……”


男人又开始插科打诨,少年人越听越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冒上来,狠狠推了玉逍遥一把,往马路对面走去。

“又生气了?哎我说你这小混蛋脾气也太差了吧……你上哪去啊,不是说给你买云朵厚片去吗……”

玉逍遥还没追上去,突然就红灯了,他无奈地看着末日十七的背影,也没生气,还觉得挺有趣的。


毕竟这样活蹦乱跳地总比当初死气沉沉地躺在手术台上好。

  有些缘分挺难说个明白,年轻的时候他对玉箫看的小说里写着的什么“只想对X好”这种句式嗤之以鼻,认为这种看一眼就擅自下定决定的行为简直冲动至极,而且压根不会发生。

  

  长大就是这样,少年时笃定想法也开始翻篇,所以那次行动一脚踹开那个黑漆嘛唔地下室门,瞧见手术台上那个跟死了一样的小孩,他当时脑子就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

  想对他好。

  

  没由来的。

  感觉也不像是怜悯。

  这种感情玉逍遥思来想去好几回,都琢磨不清楚,最后归结于末日十七那一瞬间凝望他的目光。

  

  其实和现在这个成天咋咋呼呼要和他干架的臭小子鬼谛其实不太一样。

  那个眼神饱含热切的,如果有温度,玉逍遥可能会因此而灼伤。

  

  但也没持续多久,就那么短暂的一瞬。

  因为下一刻,对方昏过去了。

  

  从此以后玉逍遥再也没看见过那样的眼神。

  有时候偶尔想起,盯着自家臭小子多看几眼,就会收到炸毛唧唧的你看什么,跟猫似的,还得人成天顺着。

  

  就像现在,红灯的时间那么漫长,玉逍遥站在这头,鬼谛站在那头,那臭小子倒也不跑了,靠着路灯,就这么横跨着车水马龙看着他。

  老远老远,却又感觉挺近的。

  

  青春期的毛孩子,想法千变万化,玉逍遥懒得再去深入琢磨,等绿灯一亮,就过去了。

  “不跑了?”

  他低下头,看着少年人毛茸茸的发顶。

  

  第一次见的时候末日十七头发挺长,跟个姑娘似的,就是毛毛躁躁,估计是压根没剪过。

  现在一头短毛,唯独刘海也乱七八糟,还挑出来一两缕,有点像玉逍遥十几岁的时候。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从来没见过末日十七,但这货好像天生就跟他有点关联似的,长得也有几分相像。

  这也是玉逍遥擅自把一个十五岁小孩挂到自己户口还没被爹妈打断腿的原因。

  

  二老原本是有点气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小事,但在看到末日十七那张脸,顿时没气了。

  还有点怀疑地看着自己亲儿子。

  

  没说出来的话被玉箫讲了——

  “哥,你私生子啊?可以啊。”

  玉箫对自己亲哥的老不正经相当了解,但不正经和人品还是不能全然挂钩的,毕竟他哥正气凛然,也算是个要为国家奉献的良好公民。

  况且这孩子的岁数也对不上。

  

  玉逍遥要是十三岁就能搞大人姑娘的肚子,那他估计也活不到今天了。

  “我上哪找姑娘给我生去,”玉逍遥伸手揉了一把大病初愈的末日十七的脑袋,鬼谛那时候还知道收敛,垂眉敛首的一派乖巧,长辈看了喜欢得很。

  

  “也是缘分。”

  玉逍遥亲妈刚说完,亲儿子就对对对地接了上去。

  

  那天的饭吃得其乐融融,就是回去的路上不太愉快。

  因为鬼谛本性败露,在玉逍遥企图再次摸头的时候踹了新鲜出炉的养父一脚。

  

  那一脚虽然还没现在这么有力,但也足够让毫不设防的玉逍遥疼上几天了。

  也算知道了自己这儿子还挺辣。

  

  “有点辣”少年人鞋尖捻了捻水泥路,抱着那束玫瑰仰头,“没带钱,饿了。”

  玉逍遥笑了一声,“我记得月初我先给了你一千啊。”

  

  “买花了。”

  玫瑰花实在太过惹眼,他俩站在街头,路过的人都要瞧上两眼,还有成群结队的姑娘,嘻嘻笑着看,不知道嘀咕什么。

  “这话一千块,你冤大头啊。”

  玉逍遥伸手就去戳了戳对方的脸,换来一双气鼓鼓的瞪眼。

  

  “买别的花去了。”

  “哦。”

  玉逍遥啧了一声,“家里阳台都要变成花园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岁数居然还有老大爷的爱好。”

  不过他也压根不想追究,每次都是表面上一副家长做派,其实宠得要命,完全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

  

  “你才老。”

  “别嘀咕了,快走吧,买了云朵厚片去吃火锅。”

  …… 

  

  七夕的氛围太过浓郁,连餐厅都是一副令单身狗起鸡皮疙瘩的浪漫音乐。

  偏偏玉逍遥带着鬼谛进去的时候还被人用奇怪的眼神洗了一遍。

  鬼谛更不自在,他其实脸皮挺薄的,买这么一束玫瑰花纯粹是想恶心恶心这个监护人,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路老老实实地抱着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气急败坏,走到座位的时候把玫瑰花一扔,花瓣又掉了几片,玉逍遥笑了一声,“辣手摧花,没素质!”

  “你烦死了。”

  玉逍遥就笑,他相貌本来就英俊,到这个年纪眉宇添了不少沉稳,举手投足都是有别于少年时期的吸引力,在这样的场合,也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越想越心烦。

  这顿饭玉逍遥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臭小子越吃越火,等到结账的时候好像要濒临爆发,最后率先冲了出去。

  

  前台的姑娘能看到帅哥显然心情很好,随口问了句,“是您男……”

  这两位进来就打眼,更别提在这种日子还抱着玫瑰花的,性别都为男,够一帮服务员讨论了。

  

  “男什么?那是我儿子。”

  玉逍遥扫码付了钱,顺手拿了两颗薄荷糖,冲小姑娘笑了笑。

  

  “儿子?这么会玩了吗……”

  这句嘀咕其实不算重,偏偏玉逍遥耳力还不错。

  按理说他这种厚脸皮其实没什么好不自在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种关系一歪,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怪。

  

  尴尬倒是没有。

  也不是不自在,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至于吧。

  他走出大门,瞧见自己“儿子”站在路灯下咬雪糕。

  

  “您这心情真是过山车似的,现在又好了?”

  玉逍遥低头毫不犹豫地咬走了鬼谛手上那根雪糕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巧克力,恬不知耻地露出个笑来,“还有什么节目吗?七夕跟爸爸是挺无聊的,有喜欢的姑娘的话现在快去吧,还赶得上。”

  

  说完他又蹦出一句贱兮兮的揶揄:“但不能夜不归宿,你还没成……”

  

  剩下的半截雪糕塞进了他的嘴,成功堵住了还没说完的话。

  冰得玉逍遥呲牙咧嘴。

  “害羞什么啊……”

  

  天迹自己有一个单身公寓,虽然现在还是单身,但也不是一个人了。

  回去的时候还挺早,他去先去停车,鬼谛还抱着那束玫瑰花在单元楼下等他。

  

  这个点小区的人挺多,周五下班回来的也正好差不多点,当然也有感情好的小夫妻,站在花坛边上聊天,搂搂抱抱的也有。

  玉逍遥转着钥匙过来的时候就瞧见对方看得认真的样子。

  

  “看什么呢。”

  他刷了门禁,少年人慢吞吞地跟上。

  

  “明天去那边吃饭,妈说会多做几个菜,你在学校都吃什么啊,你别拿饭钱跑出去打游戏之类的啊,那些钱也不是没给过你……”

  玉逍遥话一向很多,絮絮叨叨的。

  他家楼还挺高,讲了十几层电梯的话,一个人单口相声好像也不会尴尬。

  

  那束玫瑰花最后被摆在了客厅,洗完澡之后玉逍遥坐沙发看了会电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抹红上移,最后叹了口气,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臭小子的书包在他脚边,估计下午先回来过一趟,拉链也不拉,里面的考卷啊草稿本啊课本啊掉了出来。

  换做以前一个人的玉逍遥压根懒得收拾,现在可能是那点慈父心理作祟,居然还弯腰提对方把掉出来的草稿本捡了捡。

  

  他没有半点想看的意思,奈何这草稿本本来就秃了皮,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字,不丑,但让人看了有点密集恐惧症。

  就俩字,反反复复。

  曙晨。

  

  “搞什么啊,还是有喜欢的人了……年轻真好。”

  玉逍遥嘀咕了一句,又有点莫名的惆怅飘上来,想着此等佳节,朋友圈虽然还有一票光棍师兄弟一起哀嚎,但起码也是没什么好操心的。

  到他这里,老婆没影,儿子先来了,来了也就算了,直接降落到了青春期遮遮掩掩的早恋问题。

  

  发愁。

  鬼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玉逍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

  

  他也懒得去搭理对方,直接往卧室里走。

  玉逍遥的公寓一室一厅,就一个房间,他俩都睡了半年了。

  

  好在卧室四分之三都是床,当初玉逍遥是为了能多滚几圈睡得舒服才这么搞,没想到几年后多了个户口本亲属,还能多个枕头。

  早恋问题在这种七夕佳节显然让监护人更加发愁。

  

  还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的。

  最后被少年人踹了一脚,不耐烦地说了句你睡不睡了还。

  

  男人轻轻松松地滚了过去,靠到挨着墙边的“儿子”边上,试探着问了句:“要是有心事和我说啊。”

  他这句话故作温柔,但显然黏腻超标,成功地激起了他家臭小子鸡皮疙瘩,恼羞成怒地转身想揍上一拳。

  可惜年长的那位油腔滑调不说身手也挺好的,歪了歪,手一伸,少年人就被拽进了他的怀里,接着被他长手长脚一圈禁,动弹不得。

  

  “你撒手!”

  屋里开着夜灯,鬼谛挣扎不得,脖子脸都红了。

  “哎呀空调开着可冷了,你别瞎动,我就问一句,”玉逍遥低头看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家臭小子虽然上了半年高中,奇迹地没落下功课,但唯独在人际关系上一塌糊涂,没玉逍遥当年八面玲珑的风范。

  又中二又独。

  

  “没有!”

  鬼谛垂眼,鼻尖都是玉逍遥的味道,他其实心里有点酸。

  但他是末日十七衍生出来的一个人格,总有相反的地方,比如嘴硬。

  

  “真的?”

  “真的!”

  眼看怀里的少年睫毛抖得都快超标,玉逍遥对自家臭小子的薄脸皮也了如指掌,唉了一声,“有就带回来给爸爸看看。”

  

  “你滚!”

  还是被踹了一脚。

  

  玉逍遥抬腿镇压,不顾鬼谛的反抗给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晚安吻,然后滚到另一头拿着手机玩游戏去了。

  徒留被他强行晚安吻的人还愣着。

  一股羞赧从脚底板冒到头顶,最后抡起枕头砸向玉逍遥,登登登地下了床。

  

  “干嘛去啊!”

  “刷牙!”


评论(8)
热度(69)

© 最后一件斗篷 | Powered by LOFTER